无数次在这幅图前指点江山,畅想未来。李昭会指着大食南部那片广袤的沙漠问:“祖母,阿爷,听说那里的人能用一种叫‘坎儿井’的法子,从地下引水,在沙漠里种出瓜果,我们关中的旱塬,能否借鉴?” 会指着拂菻的君士坦丁堡问:“此城临海拥山,千年不堕,其城防建制,与我长安、洛阳孰优?” 会指着南方那片模糊的海域问:“海商言,极南之地有巨岛,其上鸟兽奇特,卵生哺乳,其羽华美,是否即为《山海经》所载之‘羽民国’?” 那时的讨论,总是充满生机、希望与一种开创盛世的笃定。
而此刻,武则天独自站在这幅巨大的地图前。熟悉的疆域,熟悉的标注,熟悉的雄心。然而,那份豪情,那份笃定,却仿佛随着那个年轻人的离去,一同被冻结、抽离了。地图上那些曾经让她心潮澎湃的远方、那些象征着帝国未来无限可能的线条与标注,此刻在她眼中,竟显得有些空洞,甚至……虚幻。
她伸出手,指尖缓缓拂过地图上“洛阳”的位置,然后是“长安”,再往西,是“安西四镇”,是“葱岭”,是“大食”……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片代表海洋的、用靛青色精心描绘的广阔区域。曾几何时,她支持李瑾大力发展海贸,设立市舶司,招徕远人,不仅仅是为了珍宝赋税,更是为了那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”的气度,为了那“坐拥中土,眼观寰宇”的格局。她甚至默许、鼓励李昭去接触那些“异端”的知识,去思考那些看似“离经叛道”的问题。因为她相信,只有保持开放、学习、进取,这个帝国才能永葆活力,超越前代,成就真正的、亘古未有的伟业。这是她与儿子、孙子共同的理想,是她突破“女主当国”历史局限、试图在青史上留下超越所有男性帝王之伟业的核心支柱。
可现在呢?
支撑这理想的、最重要的未来执行者,倒下了。剩下的继承者,庸懦、轻浮、稚拙,没有一个具备理解、更遑论继承这份宏大蓝图的器识与格局。她可以凭借无上权威,强行推行新政,压制反对者。但然后呢?她年事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7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