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着心头的酸楚,一件件取出,小心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核对标签,准备放入新的樟木箱中封存。当她取到下层一个用青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、显得格外厚重的方形包裹时,感觉入手沉甸甸的,不似寻常书卷。
她心中微动,将包裹小心捧出,放在旁边一张空闲的几案上。解开锦缎,里面露出一个深紫色、木质细密、带有天然云纹的紫檀木匣,匣子没有上锁,只在合口处贴着一张小纸签,上面是李昭那清秀而骨力内蕴的字迹,墨色尚新,显然是不久前才写就的。纸签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:“以备观览”。
苏琬认得,这是太孙殿下惯用的、存放重要文稿或心爱之物的匣子。但这“以备观览”是给谁看的?是给太子?给圣上?还是……他自己?她犹豫了一下,但职责所在,她还是轻轻打开了匣盖。
匣内并无珠玉珍玩,整齐码放着一叠装订好的稿纸,最上面一份,封面题着几个稍大些的字——《永昌十一年冬,偶感风寒,闲居静思,信笔所至,未敢言志,聊备遗忘,兼呈皇祖母、父王一览》。
苏琬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标题……是殿下病中写的?她记得,永昌十一年冬,太孙确实曾患过一场风寒,病势不重,但太医嘱咐需静养旬日。那段时间,他闭门谢客,连日常的讲学都暂停了。难道就是在那段静养期间,他写下了这些?而且明确写着“呈皇祖母、父王一览”,这几乎是……近乎遗言或重要呈文的口吻了。
她屏住呼吸,用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拿起最上面那份稿子,翻开。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行文流畅,墨迹均匀,显然是深思熟虑后认真誊抄的,并非草稿。开篇并无寻常奏疏的套话,而是直抒胸臆:
“孙臣昭,诚惶诚恐,伏惟再拜。 自蒙皇祖母、父王垂爱,立为储副,夙夜忧惕,恐不堪负。今染微恙,得暇静处,反躬自省,兼观时势,偶有所得,不揣冒昧,草成数篇。非敢言谋国,实乃稚子学步,管窥之见。 然拳拳之心,可昭日月。若有只言片语,可资皇祖母、父王清暇一哂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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