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科举不第的秀才,或许是地方上的小吏,如今被官府招募,成为这支移民队伍的“教化”或“书办”,他将带着这群人,去往那片未知的土地,试图在异乡的土壤里,播下华夏文明的种子。
栈桥的另一端,气氛则略显不同。这里停泊着几艘更为坚固、也更为昂贵的“广船”,乘客的衣着、行囊也齐整许多。他们是前往“金山”(美洲)的淘金者、冒险商人以及少量携带资本试图在“新世界”建立基业的家族。没有官府的统一组织,更多是商行招募或自发结伴。他们的脸上,离愁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渴望、焦虑与兴奋所取代。谈论的不是土地与温饱,而是“金砂成色”、“矿脉消息”、“与土人交易之利”。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,正唾沫横飞地对围着他的听众讲述:“……那金山河道,日光一照,真真是金光点点!不需甚深掘,拿个簸箕在河里淘洗,一日所得,便胜过你在中原苦熬一年!就是路上凶险些,十成里总要折损二三成……可留下的,但凡不死,哪个不是衣锦还乡?至少也置下偌大家业!”
人群爆发出惊叹、质疑和更热切的追问。一个年轻人握紧腰间简陋的包裹,里面除了干粮,只有一把锋利的短刀和几个空皮袋,他望着西方大海的方向,眼神炽热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流淌着黄金的河流。
广州港的景象,只是这个时代宏大画卷的一角。在泉州、在明州、在登州,类似的场景以不同的规模、不同的目的地,日复一日地上演着。一股前所未有、持续不断、规模日益扩大的移民潮,正从大唐帝国漫长海岸线的各个港口涌出,奔向浩瀚的南方和东方。这不再是零星的商旅、使节或军事征伐,而是携家带口、怀揣梦想或仅仅是为了活下去的、整个家庭乃至整个家族的迁徙。华夏民族,这个数千年来以农耕为本、安土重迁的民族,正在经历一场静默却深刻的地理与命运的大分流。
迁徙的推力与拉力:为何背井离乡?
这场大迁徙的源头,错综复杂。
推力,来自帝国本土的内部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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