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扯出各地物产差异、历史负担、乃至地方官员能力等不相干的话题。来自江南的咨政员抱怨北方漕吏索贿;山东的代表则指责南方商人囤积居奇,哄抬粮价。场面逐渐失控,主持议事的礼部侍郎几次敲击醒木,高声喝止,效果寥寥。最后,还是一位脾气火爆的山东老军官代表,与那位江南商贾代表言语不和,险些上演全武行,被众人死死拉住,会议不欢而散。税率调整的议题,连个像样的讨论都未完成,遑论形成一致意见了。
效率之低下,令人扼腕。一个相对简单的漕运税率调整,争论数日未有结果。而更多涉及面广、利害纠葛深的议题,如“是否放宽对民间开矿的禁令”、“如何处置边境淤滞的互市”、“地方常平仓籴粜细则”等,更是常常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和拖延。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,会议往往从早晨开到午后,除了制造一堆噪音和消耗大量茶水点心,几乎难以达成任何有建设性的共识。呈报上去的条陈,要么是相互矛盾的观点罗列,要么是含糊其辞、避重就轻的敷衍之语,让政事堂诸公看得眉头紧锁,徒叹奈何。
比议事混乱更甚的,是咨政员群体内部及其与外界关系的复杂化,以及由此滋生的“争权夺利”之象。
咨政员虽无实权,但“能够面陈圣听”、“可议论国事”的名头,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政治资本和影响力。很快,各色人等便开始打起了主意。
首先是在咨政员遴选中,钻营请托之风渐起。最初的五十人,大多是狄仁杰、宋璟等人亲自把关,从各地、各业中挑选的“德望”或“明时务”者。但运行一段时间后,这个位置的价值被越来越多的人看清。一些地方豪强、富商巨贾,开始想方设法要将自己或代理人塞进去。他们或走通朝中门路,或贿赂负责推举的地方官员,或利用同乡、同年的关系网络,试图影响下一次咨政员的递补和轮换。勋贵集团中,也出现了分化,有些开明者认真履职,有些则将此视为维护家族特权的又一个阵地,或干脆派些不学无术的子侄来“镀金”,会上要么一言不发,要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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