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因为,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学或天文学问题,它触及了华夏文明自“三代”以来便根深蒂固的宇宙观、哲学观乃至伦理观的核心。
朝堂之上,相对开明或深受李瑾“格物”学说影响的官员,如狄仁杰(虽已老迈,但精神尚健)、宋璟、姚崇,以及大量中青年实干派官僚,迅速接受了这一事实,并开始探讨其背后的意义以及对国家政策的深远影响。他们更关注“地圆”带来的现实变革:比如,传统的“计里画方”绘制地图方法需要根本性调整;历法中对日食、月食的推算可能需要修正;基于“天圆地方”观念建立的某些祭祀礼仪(如祭地祇的“方丘”)是否需要重新诠释甚至改革?更实际的是,新的世界格局对大唐的对外战略、贸易路线、海防布置意味着什么?
然而,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同样强大。这声音主要来自几个方面:
一是恪守经典的儒学士大夫。他们引经据典,从《周礼·考工记》的“轸之方也,以象地也”,到《周易》的“坤为地,为方”,再到《淮南子》、《尔雅》等典籍中对大地形状的种种描述(虽然其中也偶有“地如覆盘”等模糊的近似球形描述,但主流是“方”),认为“天圆地方”是圣人垂训,是礼制根本,是道德秩序的象征。“地若为球,人何以立?水何以附?球下之人,岂非倒悬?此实悖逆常理,淆乱人心!” 太学、国子学中,不乏皓首穷经的老博士,捶胸顿足,痛心疾首,认为承认地圆,就是背弃圣人之道,动摇国本。
二是与天文、舆地相关的传统技术官僚中的保守派。钦天监(太史局)中一些老资格的司天官、阴阳生,世代沿袭着基于“盖天说”或“浑天说”(但更偏向扁平大地模型)的星象推演和历法计算体系。郑和舰队带回来的证据,尤其是对南半球星空(如南十字星等)的详细记录,以及对不同纬度北极星高度变化的精确测量数据,与他们熟悉的星图、计算模型产生了根本冲突。承认地圆,意味着他们毕生所学、赖以为生的知识体系需要推倒重来,这种冲击带来的不仅是认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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