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倒是一直留着。”
“不止。” 武媚娘咽下参茶,目光转向他,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少女般狡黠的光,“还有……你亲自谱了首新曲,叫什么……《惊鸿引》?弹得磕磕绊绊,好几个音都错了。”
李瑾失笑,苍老的面容上竟也浮现出一丝赧然:“那时年少轻狂,于音律一道只是略通皮毛,便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。那曲子,后来再没弹过,怕污了你的耳朵。”
“我却觉得很好听。” 武媚娘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回忆的暖意,“至少,比那些千篇一律的贺寿词,用心多了。”
殿内一时静默,只有窗外隐约的蝉鸣。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纱,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朦胧的光斑,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仿佛也停滞了,一同陷入那段泛黄的、属于青春与激情的岁月。
良久,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:“许久……未曾好好听过一曲了。”
李瑾心中一动,看着她苍白却平静的侧脸,一个念头悄然升起。他握住她微凉的手,低声问:“可想听什么?我让他们去传乐工。只是不可久,也不可闹,拣些清静平和的曲子,可好?”
武媚娘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在回忆,又仿佛在挣扎。最终,她极轻、却极清晰地说道:“《霓裳》。”
李瑾的手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《霓裳羽衣曲》。这本是盛唐宫廷乐舞的巅峰之作,传说为玄宗皇帝梦游月宫,闻仙乐而作,经过杨贵妃及其弟杨国忠的润色,成为开元天宝年间最辉煌、也最奢靡的乐章象征。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安史之乱后,此曲几近散佚,即便后来有残谱传世,也再难复旧观。更重要的是,这支曲子,承载了太多关于那个黄金时代、以及其骤然崩塌的复杂记忆,关于极致的繁华与幻灭,关于权力、爱情与背叛。在女帝武媚娘的生命中,这支曲子更有着独特而复杂的意味——它既是前朝盛世的遗音,也曾在她自己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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