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他的哀伤,是内敛的,是凝固的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,与外界汹涌澎湃的悲声,形成了鲜明的、令人心碎的对比。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,如沈括,才能在他独自静坐时,看到他那双曾经睿智深邃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空茫的、仿佛看向无尽虚空的沉寂。
停灵期间,还发生了几件意味深长的事。一是吐蕃、突厥、新罗、日本等国遣使吊唁的规格空前,许多是由国王亲弟、宰相或王储亲自前来,祭文用辞极尽哀荣,尊称“天可汗”、“东方圣人”、“文治武功冠绝古今之女主”,这无疑是对武曌时代大唐国际地位的一种无声肯定。二是格物院的学子们,在沈括带领下,于院中自发设立灵堂祭奠。他们没有采用传统香烛纸马,而是用最新的玻璃工艺,制作了一盏巨大的、结构精巧的“长明灯”,以其稳定明亮的火焰,象征恩师所追求的“格物致知”精神不灭。更令人动容的是,许多偏远州县的百姓,闻讯后不顾路途遥远,寒冬跋涉,自发向长安方向遥祭,甚至有老者率子孙,徒步至州府,恳请官府代转民间的哀思与简单的祭品。这些来自不同阶层、不同地域的悼念,如涓涓细流,汇成了对这位传奇女帝功业的某种民间注脚。
二十一日停灵期满,便是出殡发引之日。这日,天公亦似含悲,铅云低垂,朔风凛冽。从皇城到长安城外,早已净水洒街,黄土垫道,禁军肃立。寅时三刻,沉重的灵柩在数千名身着素甲、神色肃穆的禁军力士肩扛手抬下,缓缓移出皇城正门承天门。灵车巨大无比,以特制楠木制成,外罩锦绣棺罩,饰以金玉,由六十四匹纯白骏马牵引。灵车前后,是绵延十数里的送葬队伍。皇室成员、文武百官、诸番使节、僧道代表……人人缟素,手持白幡,默然随行。哀乐低沉呜咽,与寒风呼啸交织,更添肃杀悲凉。道路两旁,早已被长安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无人组织,无人号令,人们自发而来,披麻戴孝,或跪或伏,哭声震天动地,纸钱漫天飞舞,如同冬日里一场悲怆的大雪。许多人哭喊着“陛下”,哭喊着“天后”,哭喊着“圣人”,声音嘶哑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