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皇后退位、李瑾去世而自然空出的极少数核心位置(如由狄仁杰顺理成章接任首席阁老,苏颂接掌格物院),朝廷中枢及地方大员的任免、调动,皆依《宪章》与铨选常例进行,未有大规模、突发性的清洗与换血。李显登基后,对母亲执政时期的官员,除非有明确罪证,基本留任,甚至对某些曾反对过自己(李显)的官员,也未见打击报复。朝堂之上,固然有因政见、利益而生的争论,但并未形成非此即彼、你死我活的派系恶斗。权力的交接,似乎被限制在了一个相对规范、可预期的框架内。
政策上,更是“萧规曹随”的典范。新帝李显颁布的诏书,内阁议决的政令,咨政院讨论的议题,几乎全都是对永贞以来既定国策的延续、微调或具体执行。科举依旧分科取士,重视实务;赋役仍依两税法为基础;边镇屯田、募兵之制如常;鼓励工商、管控专营的尺度也未见大变。甚至连格物院的拨款、咨政院的议事规则,都一仍其旧。没有出现新君即位便“尽反前政”的常见戏码,也没有因核心决策者变更而导致国家大政方针的剧烈摇摆。
社会上,除了国丧期间的短暂哀恸与市面萧条,民间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。商路畅通,物价平稳(除季节性波动),未闻有大面积灾荒或流民。各地的民情奏报,多为日常的田土纠纷、治安案件,偶有天灾,朝廷的赈济体系也能依制启动,并未因中枢更迭而停滞或混乱。仿佛这帝国巨轮的方向舵,虽经手了不同的舵手,但航向早已设定,航道亦清晰,巨轮只是沿着既定航线,平稳地继续前行。
军事上,各边镇节度使、都护府依旧各守其地,朝廷的调兵符信、粮饷转运井然有序。李显登基后,按制派遣中使(宦官)携敕书、赏赐巡边抚慰,边将皆依礼接诏,未闻有异动。军权的交接,在枢密院、兵部、户部(负责后勤)的协同运作下,也波澜不惊。
这一切,是如何做到的?
吴兢搁下笔,起身踱步。炭火偶尔噼啪作响,映照着他深思的脸庞。他并非制度的直接设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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