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儿子的哀求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望向殿外铅灰色的天空,那里阴云密布,不见日光。许久,她才极轻、极轻地,仿佛自言自语般吐出几个字:“也好…无病无痛…清清爽爽地走…是他的性子…”
自那日起,武则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衰败下去。
她不再出观风殿,不再览阅任何文书,甚至对精心调理的饮食也失去了兴趣。御医奉旨前来请脉,她不再拒绝,但也只是漠然地伸出手腕,无论御医说什么,开什么方子,她都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一声,不置可否。再珍贵的汤药端到面前,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啜饮一两口,便挥手让人撤下。
她开始长时间地枯坐,有时对着殿内悬挂的一幅李瑾手书的、笔力遒劲的“日月凌空”四字立轴(那是多年前李瑾私下赠与,戏言二人当如日月,虽不能同辉于史册,却可共照于当世);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庭院中渐渐凋零的秋菊,目光空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她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开口,也多是只言片语,且常常是对着并不存在的虚空,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人低语。
“你说…那海外之地,真有不用牛马便能日行千里的铁车?”
“格物院新制的浑天仪,据说能更准地观星…你定是欢喜的。”
“今年的牡丹…开得不如贞观年间了…”
服侍她的老宫人偷偷垂泪,她们是自武则天还是昭仪、皇后时就跟随在身边的旧人,亲眼见过这位女主最意气风发、执掌乾坤的时刻,也陪伴她度过深宫中的无数孤寂长夜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——那不再是威凌天下的女皇,也不是退位后依旧气度雍容的太上皇后,而只是一个被抽走了魂魄、迅速枯萎下去的寻常老妪。她的生命之火,仿佛随着另一个人的离去,骤然失去了燃烧的意志与燃料,正在不可阻挡地黯淡、摇曳,随时可能熄灭。
皇帝李显每日都来请安,变着法儿说些朝中趣事、孙儿活泼言语,试图唤起母亲一丝生气。武则天偶尔会对他露出极淡、几乎难以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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