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至李府,同样以大礼祭奠,称李瑾“亚父”、“元辅”、“国之柱石”,泣不成声。两位逝者,一位是他的生身之母,血脉至亲,权力源头,感情复杂;一位是他的亚父、导师、实际的帝国塑造者,亦父亦师。双重角色的叠加,让李显的悲痛显得格外真实而沉重,也为他赢得了“至孝仁厚”的赞誉。
礼部尚书高声唱礼,繁复到极致的启灵仪式开始。钟磬笙箫奏起特制的哀乐,曲调苍凉悲壮,回旋在空旷的宫殿群和寂静的街坊上空。僧众、道士分别诵经,梵音道偈,为逝者超度。在庄严肃穆的礼仪程序中,两具巨大的灵柩被稳稳抬起,移上特制的灵舆。为武则天准备的灵舆,以巨木为基,饰以玄色龙纹,由六十四名精选的羽林军士肩扛;为李瑾准备的灵舆略小,但规格同样惊人,饰以玄色云纹,由三十二名军中壮士肩扛。灵舆四周,垂着厚重的白纱,在微风中轻轻拂动。
寅时三刻,吉时到。随着太常寺卿一声拖长了音调的“起灵——”,哀乐声骤然转急,钟鼓齐鸣,低沉而撼人心魄。皇宫的正门——承天门,在沉重的嘎吱声中,为这支出殡的队伍缓缓洞开。
李显亲自执绋(牵引灵柩的绳索),为武则天灵舆前导。太子李重润(或当时太子)为李瑾灵舆执绋。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,望不到尽头的送葬队伍。皇室宗亲、在京所有五品以上官员、各寺监主官、致仕老臣、有爵位者、各国使节、长安耆老代表……人人缟素,表情沉痛,按照严格的品阶和班次,默默跟随。队伍的最前方,是全部换成白色的卤簿仪仗,旌旗、幡幢、伞扇、兵器,皆覆白纱,缓缓移动,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的白色河流。
当灵舆缓缓驶出承天门,进入朱雀大街时,一幕震撼了所有在场者、并注定将载入史册、流传千古的景象,出现了。
不知从何时起,原本铅灰色、低沉压抑的天空,开始飘落点点洁白。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悄无声息,落在人们的麻衣肩头,落在素白的旌旗之上。但很快,雪势转急。不再是零星的雪点,而是成片成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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