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清晰的图景正在浮现:在动力利用、工具制造、材料加工、生产组织、知识传播等各个层面,大唐帝国都正在积聚着足以引发生产方式革命的技术要素。 社会对更多、更好、更便宜商品的需求(尤其是国内外贸易刺激),相对稳定和富足的社会环境,官方(格物院、将作监等)与民间(工匠、商人)两个层面并行的技术探索,以及最根本的——被李瑾初步正名并推广的“格物致用、重视技术”的思想氛围,共同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、有利于技术“内生性增长”的生态系统。
梁山之上,松涛阵阵。李瑾墓前的石刻或许冰冷,但他当年在格物院中描绘的许多蓝图,那些曾被时人视为“奇思妙想”甚至“荒诞不经”的设想,正在帝国的山川河海、作坊矿井、市井船厂中,被一代代匠人、技师、好奇的士人乃至逐利的商人,用最质朴的方式——尝试、失败、再尝试——一点点变为现实,或至少指明了可能的方向。
一场静默但深刻的技术变革,正如同地层下的熔岩,在开元盛世的繁华表象之下,缓缓流动、积聚热量。它尚未喷薄而出,彻底改变世界的面貌,但它的脉动,已清晰可感。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曙光,已在大唐帝国富饶的东南沿海、繁忙的内河航道、烟雾升腾的矿区作坊上空,隐隐浮现。这是一个属于工匠、技师、好奇者和实干家的时代,是“格物”思想在物质世界结出的、最丰硕也最出乎意料的果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