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和灯光之下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赤身裸体般的窘迫和恐惧。
他想解释,想道歉,想说“对不起吵醒您了”、“我听到您做噩梦了”、“您还好吗”……但所有的话语,都卡在喉咙里,被那冰冷的视线冻成了坚硬的冰块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甚至不敢动,不敢呼吸,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,承受着她目光的凌迟。
终于,韩晓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看不见地,动了一下。她似乎想说什么,但干裂的嘴唇刚刚分开一条缝隙,就因为喉咙的干涩和疼痛,而引发了一阵压抑的、沉闷的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” 那咳嗽声,并不剧烈,却仿佛牵动了胸腔深处的不适,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,又白了几分。她的眉头,也因为咳嗽带来的不适,而几不可察地、微微蹙了一下,但随即又迅速舒展开,恢复了那种毫无表情的平静。只是,那双冰冷的眼眸中,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“不耐”或“厌恶”的微光——或许,是对自己这具不争气的、在此刻显出脆弱和依赖性的身体的厌恶。
咳嗽停歇,她的目光,重新落在罗梓脸上,那目光中的冰冷,似乎又凝实了几分。然后,她用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、却异常清晰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,缓缓开口:
“你还在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平静地陈述一个“事实”——一个她或许并不乐见,却也并未表现出明确抗拒或驱逐的“事实”。
罗梓的心,因为这句平静的陈述,而重重地跳了一下。他该说什么?“是,我还在,我担心您……”?“我给您煮了粥,您要不要吃点……”?还是……像刚才那样,再次道歉,然后立刻离开?
他张了张嘴,最终,却只是干涩地、嘶哑地,吐出了一个音节:“……嗯。”
承认了。他还在。没有离开。
韩晓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看他。她的目光,从他脸上移开,重新投向了天花板的某处,仿佛在看着什么,又仿佛什么都没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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