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儿子……叫陈树民。出事那年,他三十二岁,刚评上高级工程师,媳妇刚怀上二胎……他读书用功,做事认真,说他的理想就是让厂子排出去的水能养鱼,让咱们临江的天更蓝一点……韩立仁的人来找过他好几次,开很高的价钱让他跳槽,还把技术资料带过去,他不同意,说那不是钱的事,是良心的事。后来就说要买下他们整个公司,他们老板和几个骨干也不同意,觉得韩立仁的厂子……不干净。” 老妇人说到这里,浑浊的眼泪无声滚落,“他那天晚上在实验室赶数据,打电话回来说晚点回家,让我别等他吃饭……然后……就再也没回来……警察说,是车祸,找不到是谁撞的……”
旁听席上,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韩晓紧抿着嘴唇,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,也是因为不肯妥协,因为掌握着别人想要的东西。
“我不信是意外!我儿子开车最仔细了!他那天出门前还跟我说,妈,这技术要是成了,能帮很多厂子省下治污的钱,是积德的事……他是在做好事啊!怎么就好人就没了呢?” 老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凄厉的哭腔,枯瘦的手指紧紧抠着栏杆,指节发白,“后来,他们公司没了,技术也没了,韩立仁的化工厂该咋排还咋排!我那儿媳妇,受不了打击,孩子没保住,人垮了,回了娘家再没回来……我老头子,本来身体就不好,没两年也气病了,走了……就剩下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,孤零零的,天天看着我儿的照片……”
她终于转过头,看向了被告席方向,目光死死锁在王斌身上(韩立仁已另案判决),又缓缓扫过其他那些为虎作伥者,那目光里没有激烈的仇恨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空洞的绝望:“你们……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!为了钱,为了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,就能下这样的毒手吗?我儿子做错了什么?他就是想用他学的东西,做点干净的事啊!你们把他毁了,把我们的家也毁了!你们的钱,每一张都带着血!带着我儿子的血!”
她哭喊着,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法警和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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