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意他在听。
“可现在，”罗梓的声音渐渐有了实感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柔软，“你就握着我的手，在我身边。你的手心是暖的，你的眼神是柔和的，你会因为我一点点情绪波动就察觉，会问我‘在想什么’。”她转过头，目光清亮地看着他，“韩晓，这十年，我们变了太多。有时候猛一回神，都觉得像做梦，那个冷冰冰的、把婚姻当交易筹码的韩晓，和现在这个会偷偷准备相册、会牵着我手散步、会因为女儿撒娇而无奈妥协的韩晓，真的是同一个人吗？”
车子恰好驶过一个弯道，夕阳的角度变换，光芒更直接地洒在韩晓脸上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前方道路畅通，他侧过头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对过往的坦然承认，有对改变的感慨，也有对她此刻感慨的深深触动。
“是同一个人。”他肯定地回答，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，“只是那时候的我，还没学会……或者说，还没意识到，有些东西比交易和算计更重要，也更值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也在回忆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嘲和释然：“你说的没错，那天在玄关，我看着突然出现的你，浑身滴水，说着可笑的‘送错地址’，第一反应是麻烦，是计划被打乱的不悦。我在心里快速评估你的意图、背景，以及如何处理这个意外。婚姻对我而言，在当时，确实只是一个需要完成的、对事业有利的‘项目’。我需要一个妻子，一个符合条件、不会带来麻烦的合作伙伴。而你，”他又看了她一眼，眸色深沉，“恰好在那时，以那种方式出现了。我看到的，是一个可能符合条件的‘候选人’，而不是……罗梓。”
他很少如此直接地剖析当年的自己，剖析那段关系的起点。这些话，在如今情深意笃的背景下说出来，并不显得残酷，反而有种直面过往的坦诚，以及时过境迁后的唏嘘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罗梓追问，不是质疑，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探究，“现在你看到的我，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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