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丝缕缕的温柔。她知道他此刻可能正面临着某个棘手的商业决策，或者消化着某个重要的市场信息。她或许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和并购条款，但她懂得他蹙眉时代表的不同含义——有的是纯粹的思考，有的是遇到难题的凝神，有的是对下属疏漏的不悦。她甚至能大致猜出，他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，是几点钟冲泡的，以及他会在什么时候，因为过于专注而忘记喝掉。
“遇到麻烦了？” 她轻声开口，打破了满室的静谧，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。
韩晓像是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，眼睫颤动了一下，视线从屏幕上移开，转向她。在目光触及她温和脸庞的瞬间，他眉心的结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，周身那股紧绷的、属于商业战场的气息悄然褪去，换上了居家的松弛。
“还好。”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，将其放到一旁，揉了揉眉心，语气带着一点工作后的疲惫，但很平和，“一个海外并购案的估值模型，有些参数需要重新核定，有点绕。”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，只是简单说明了性质。而罗梓也并不需要他解释细节，她能理解“有点绕”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工作量和脑力消耗。
“要不要休息一下？眼睛也累了吧。” 罗梓起身，走到厨房，重新泡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清茶，递给他，换掉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。
韩晓接过，温热的白瓷杯壁熨帖着掌心，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。他喝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几分。他看着她走回地毯边，却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庭院里已经开始落叶的银杏树。
“你这个项目，” 他忽然开口，视线落在她摊开的设计图上，“进行得还顺利吗？上次听你提过，业主想法很多变。”
罗梓有些意外他会主动问起。他的工作领域和她截然不同，以往除非她主动提起，或者遇到特别开心或烦恼的事情需要分享，他很少会过问具体的设计细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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