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映着外面白白的雪花,温暖里又有丝孤单。他叹一声,往年窗花都是爸爸亲自贴的,他个子高总能贴到恰到好处的好看,连妈妈也直夸爸爸贴的好。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才叫过年,吃完年夜饭,爸爸总带着他去外面放烟火,放炮仗,妈妈和姐姐就在家里包饺子。他和爸爸玩玩回来以后,妈妈总是亲自给他们煮上一碗水饺,然后边闹腾边等着看春节晚会,边守岁。梧桐镇是有守岁的习俗的,过年的时候一直熬到过深夜十二点才睡觉,辞旧迎新,才叫热闹。不过他总是等不到就睡着了,他靠在爸爸的腿上,妈妈亲自给他讲故事。在灯光里,故事里才等来第二天的清晨。
爸妈过世以后,就不一样了,和姐姐每年都会做好多的菜,可是都吃不完,两人也是略略的聊会天,然后就去睡觉。他每次都关了灯,却不睡,静静的坐在窗前,等待着十二点的到来。那一刻梧桐镇就像被点亮了,满城的焰火,不约而同的从各处燃起,黑幕般的天空像是燃烧的海洋,一朵一朵轰隆直响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一层层,一卷卷的绽开,那声响一直要在梧桐镇盘旋好久。
他就呆坐在那里,那繁密的烟火像是渗进他的眼睛,玻璃被照的透亮,映出他开心却又怀念的脸庞。那烟火里总包着好多东西,鼓励着他勇敢,鼓励着他一直向前,等待幸福,他一直要到后半夜才能睡着。
就这样过了好多年,热闹和繁华就在那一年隐退,他再也没有那样亲自的去放过烟火,不知道烟火脱出的一瞬震得他瘦细的胳膊一阵发麻。他只记得了那个样子,烟火炸开的一瞬,映红了他和父亲的脸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