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没有犹豫。
“让朝堂看看,最早信这条路的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顾青没有把话说完。
他心里还有后半句。
把这孩子带进京城,本身就是一封活奏报。
他比任何公文都更能证明一件事:顾青在西北立规矩,不是为了把草原杀空,而是为了让跟着朝廷走的人活得更好。
他爹是第一个交工分簿的,他是第一个学会说官话的。
让朝堂亲眼看见这个信路的孩子,能在天子脚下过什么日子。
这比一百页军功册上的数字更有说服力。
它能说服朝廷继续往西北砸人、砸粮、砸规矩,而不是急着撤摊子收兵。
这才是顾青进京述职真正要交的答卷:不是西北已经太平了,而是西北值得继续投入。
交代完最后一件细账,顾青穿过院子,径直走向马棚。
赵承武正抱着胳膊靠在马棚边,那把雁翎刀斜插在腰后,刀鞘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星子。他看见顾青过来,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。
“将军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顾青只说三个字。
赵承武愣了一瞬,随即重重地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徐文远护粮,你替徐文远把事办下去。”
顾青走到他面前,折扇抬起,扇骨点了点赵承武的胸口。
赵承武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刚才那声“是”答得痛快,可听见“替徐文远把事办下去”这几个字,胸口却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。
不是不愿意。
是太愿意了,反倒有点说不出话。
从京城一路到西北,徐文远没少管他。
马车颠得他骂娘时,是徐文远把地图摊开,告诉他这条路通到哪里。
他抱着母亲送来的酱肘子红了眼时,也是徐文远看明白了他骨头里那点不肯回头的劲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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