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丁的旧棉甲,靴子上全是泥。
再抬头,钱掌柜狐裘大氅,玉扳指,腰间的玉佩少说值百两。
昨天在码头,就是这人的商船靠岸卸货。赵三刀他们这群眼看就要被踹回老家退伍的残兵,被上头当杂役抽调去栈桥边维持秩序。钱掌柜站在船头,眼皮都没抬。
只跟管事说了一句:“让那几个叫花子一样的丘八站远点,别碰坏了我的茶箱。”
赵三刀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手里的龙票翻了个面。
“昨天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你叫俺什么?”
钱掌柜的脸,唰地白了。
他身后的三个掌柜,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军、军爷……”
钱掌柜的舌头打了结。
“昨天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“泰山?”
赵三刀笑了。
“老子就是个断指的残废老兵。不是泰山。”
他把龙票往钱掌柜面前一递。
“不过你既然愿意加钱换,老子也不跟你矫情。一两一钱,说好了。”
钱掌柜整个人松了下来,双手接过龙票,手指都在颤。
他身后的掌柜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。
“碎银,一两一钱,足称!”
赵三刀接过布袋,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只缺了三根指头的手。
这只手,以前只配拿残刀、捡烂铜钱。
今天捏着一张让大商贾弯腰的纸。
他转身,把布袋往孙老实怀里一扔。
“拿着。咱兄弟几个,今天吃够了。”
孙老实接住沉甸甸的布袋,怯生生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老赵,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赵三刀跟身边的铁铮、刘大彪、孙老实对视了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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