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年把肩头的寒气拂了拂,声音压得极低:“噤声。去通传,苏州顾氏,求见娘娘。”
管事连个屁都不敢多放。
他深知能让顾鹤年这般伪装走侧门的事,不是他能听的。等他连滚带爬地奔进内堂报信时,李妙真正坐在紫檀大案后,飞快地拨弄着算盘,核对《天工二年腊月海防总汇》。
听完急报,她连算盘珠子都没停一下。
“让他去西花厅候着。”
李妙真头也没抬:“告诉表舅,先喝口热茶。天塌下来,也得等本宫把海防这笔结余银子核完。”
廊外的枯枝被寒风卷着,不时地刮擦着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西花厅里烧着地龙,暖得能化开窗外的冰凌子。
可顾鹤年没坐主位。
他挑了最靠门的一张偏椅,腰杆挺得笔直。两手交握着手炉,深不见底的老眼半阖着,活像一只在暴风眼里蛰伏的老狐狸。
直到廊下传来珠帘轻响。
李妙真踏进门时,身上还沾着外间账房里的墨香与铜臭气。
她没有穿皇贵妃的吉服,只着了一件绛色窄袖锦袄,袖口用银线绣着皇家银行的暗纹徽记,头发松松挽了个纂儿,插一支鎏金算珠簪。
这副打扮,不像后宫娘娘接见外臣。
倒像是李家的当家人,年关前清点族中分红。
顾鹤年起身的动作极快。
双手交叠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。
“娘娘恕罪。”
老狐狸垂着眼,声音沙哑,带着上了年纪的干涩:“入冬后江南连下了几场大霜,苏州的几位老太公坐在火盆边,总是念叨着,说这四九城里的风,肯定比太湖的水还刺骨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越发温厚诚恳:“草民这次进京走得急,也没备什么大礼。只是快过年了,家里长辈们实在放心不下……怕娘娘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皇城里,身边连个能说句吴侬软语的家里人都没有。草民此番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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