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轻轻合上。
李妙真坐在偌大的专属账房里,四面的紫檀架子上堆着海防总汇、水利章程、机器总局试错银簿、太仓海税册。
每一本都厚得像砖,里面全是她经手的大圣国账。
可她面前的紫檀大案上,只铺着几张比雪还白的宣纸。
她提起笔,蘸饱浓墨。
“坤宁安胎专账”、“天津医帐折递”、“江南女子医科奖学银”。
三笔大账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这是她今天亲手钉死的制度账。每一笔都干干净净,能堂堂正正印进《大圣日报》。
可当她重新铺开最后一张白纸,想在上面写“李妙真”三个字时——
笔尖却悬在了半空。
脑子里全是顾鹤年白天推过来的那沓家书,和那句意味深长的“盼娘娘身边,有个长久念想”。
“念想”两个字,像一根极细的针,挑破了她心底最压抑的那笔烂账。
她不怕和全天下算银钱。
她恨的是,连她亲爹和江南那帮老狐狸都觉得,她李妙真替大圣朝管着千军万马的钱粮,算出了那么多改朝换代的国策大账,到头来,她在这深宫里最牢靠的“退路”,竟然还是只能靠生个孩子来固宠。
他们压根不信,她能只凭“李妙真”这三个字,在大圣朝的最高台面上长长久久地立下去。
饱满的墨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“嗒”地一声砸在白纸上,晕开一朵古怪的墨花。
李妙真盯着那滴墨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她连一丝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留,一把抓起那张废纸,连同那沓家书一起,粗暴地塞进檀木匣里。
她霍然起身,狐裘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备轿。”
“去乾清宫!”
乾清宫偏殿里,林休正歪在软榻上,手里拿着把小刻刀,百无聊赖地削着一块上好的紫檀木。
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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