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下这份善意。在掖庭,任何过从甚密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,她不能再牵连这个单纯的姑娘。
真正的转机,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。李未央被派去清洗一批浆洗房送来的、质地稍好的旧绸缎,这是准备发给各宫低等宫人做新年袜套的边角料。活计在靠近浆洗房的一处露天石台进行,水井不远。她正费力地拧干一块厚重的青色绸布,忽听井边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
“……真的不行了,王公公那边催命一样……陈内人这几日脸色难看得很,我、我连靠近都不敢……”声音带着哭腔,是年轻男子,但尖细颤抖。
李未央动作未停,眼角余光却已瞥去。是那个小太监!北廊见过的那个!他正对着井口,肩膀缩着,对着井里模糊的倒影喃喃自语,手里无意识地搓揉着那个褪色的旧香囊。
“你再逼我……再逼我……我就……我就把一切都……”小太监的声音更低,充满了绝望的疯狂,却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刹住,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浆洗房那边传来一个婆子的吆喝:“承恩!死哪儿去了?那几桶皂角水还不提过来!”
小太监浑身一颤,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将香囊塞回怀里,胡乱抹了把脸,应了一声“来了”,低着头匆匆朝浆洗房跑去,自始至终没注意到不远处石台边的李未央。
李未央缓缓拧干手中最后一点水,将绸布晾上竹竿。心中波澜微起。
承恩。原来他叫这个名字。王公公……看来是那日影像中踹他的体面宦官。压力果然传导到了最底层,而且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。“把一切都……”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?告发?同归于尽?
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。一个被逼到绝境、手握秘密的小太监,就像一枚烧红的炭,随时可能炸开,烧伤所有靠近的人,尤其是她这个“偶然”的目击者。
但同时……这也是一个可能存在的、极其脆弱的“连接点”。
她需要更了解这个承恩,了解他恐惧的根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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