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去,动作平静,眼神里却再无半分之前的惊慌与怯懦,只剩下深潭般的冷冽和一丝了然的锐光。
陈内人信了吗?
未必全信。但至少,自己这番表演,加上“春杏”这个恰到好处的指向,已经成功地将自己从“可能的偷窃者”或“知情不报者”,暂时摘了出来,变成了一个“胆小、偶然撞见些许异常、可能被利用也可能被灭口”的、无足轻重却需要稍微留意一下的小角色。
更重要的是,她将“春杏”和“张内人”的嫌疑,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陈内人面前。
陈内人最后那句警告,看似是对她的敲打,实则更像是一种……心照不宣的默契?或者,是对她“识相”的某种默许?
水,已经彻底浑了。
陈内人和张内人之间的矛盾,因为这枚金钗,被摆到了明面上。接下来,就看这两位内人如何博弈,而自己这条意外落入水中的小鱼,又该如何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,找到那一线生机,甚至……借力挣脱。
李未央端起已经凉透的木盆,将里面的脏水缓缓倒入石槽。
水声哗啦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看着那浑浊的水流打着旋儿消失在下水道口,仿佛也带走了今夜部分的危机与尘埃。
转身,朝着宫奴居住的昏暗排房走去。
脚步依旧略显虚浮,背脊却在不经意间,挺直了些许。
夜还长。
风暴,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