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无妄伫立原地，久久未动，心神深陷极致的复杂与纠结之中。
此前的他，道心纯粹通透，无比坚定。
他认定旧道秩序是独裁私心，是禁锢枷锁，是祸乱根源。他坚信自由平等、众生逆命，是唯一的天道正途，是拯救苍生的唯一答案。
可得知完整真相后，他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深重的裂痕与迷茫。
他终于彻底理解了墨规子。
理解了他为何宁背负万古骂名，也要死守固化秩序；理解了他为何不惜镇压众生、封禁大道，也要杜绝一切革新乱象；理解了那场隔空论道之中，对方字字句句的真诚与坚守。
墨规子并非暴君，只是一个被上古浩劫创伤、执念太深的守道者。
他的错，是将个案乱象定为永恒真理，将一时浩劫归罪大道自由，用极端的管控，规避极端的战乱。
可无可否认的是，这三万年的绝对秩序，确实让寰宇彻底杜绝了大规模浩劫，山河长存、天地安稳，再无上古覆灭之危。
旧道，牺牲众生自由，换取天地永续。
新道，放开众生桎梏，拥抱乱世新生。
取舍之间，无绝对正义，无绝对邪恶，无标准答案。
凌无妄原本坚定纯粹的道心，瞬间陷入两难悖论。
若彻底推翻旧道、废除管控、全开自由，一旦众生野心泛滥、纷争再起，重蹈上古浩劫覆辙，导致山河倾覆、生灵涂炭，他便是千古罪人。
若妥协旧道、固守秩序、放弃革新，众生便永远困于宿命牢笼，世代禁锢、永世平庸，大道停滞、万古死寂，苍生永无出头之日。
一边是天地永续、万世安稳，一边是众生新生、大道蓬勃。
一边是无乱无争、死寂长存，一边是生机无限、隐患暗藏。
两难抉择，无解大道，化作沉甸甸的心结，牢牢缠绕在凌无妄的道心深处。
他推翻了旧道的虚假真相，却没有得到完美的新道答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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