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看懂了二者最根本的区别。
他守道,是舍众生、稳秩序,以万千生灵的自由与生机为代价,换取天地一时的死寂安稳,守的是冰冷的规则、固化的秩序、自我的执念;
无妄护道,是舍自身、护众生,以一己之身的湮灭与永恒孤寂为代价,成全诸天的鲜活、苍生的自由、天道的新生,守的是温热的人间、鲜活的大道、万古的圆满。
一字之差,天壤云泥。
漫天温润的本源金光缓缓流淌,拂过墨规子孤寂萧瑟的身躯,涤荡着他周身残留的最后一丝暴戾戾气,也一点点剥开他层层尘封的记忆,唤醒他深埋三万载、早已被恐惧与偏执掩埋的最初本心。
破碎的光影穿透万古岁月,回溯至上古浩劫落幕的血色残年。
彼时诸天倾覆、山河焦土、万灵灭绝、大道崩殂,天地沦为一片绝望炼狱。年少的他初得道权,目之所及,皆是尸山血海、残垣断壁,耳畔所闻,皆是生灵哀嚎、大道悲鸣。
那时的他,尚无半分天道执宰的霸道冷酷,无半分禁锢万物的偏执极端。
他立于破碎本源之上,看着满目疮痍的天地,看着濒死挣扎的苍生,心中唯余悲悯与赤诚。彼时立誓,不求权柄加身,不求万古独尊,不求世人敬畏,唯愿平息战火、抚平浩劫、安稳山河、护佑万灵,让破碎的天地重焕生机,让流离的苍生得以安身。
最初的旧道,从不是禁锢的牢笼,而是护生的屏障;最初的执道之心,从不是偏执的独裁,而是悲悯的守护。
是漫长的岁月磨平了赤诚,是灭世的恐惧扭曲了本心,是无尽的孤寂滋生了偏执。
一次次暗流作乱、一次次天地动荡、一次次纷争四起,让亲历灭世浩劫的他,心底的恐惧日积月累、根深蒂固。他太怕再次目睹诸天倾覆、万灵尽灭,太怕自己倾尽所有守住的天地,再度化为虚无。
极致的惶恐,让他一步步走上极端。
他误将“禁锢”当作“安稳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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