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,把那些覆盖在记忆表面的怨毒和恨意一点一点擦掉,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样。
无垢的背上,那朵血肉莲花又盛开了。
八片花瓣从脊椎骨两侧展开,花瓣的末端,伸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肉触须。
触须慢慢伸向沈梁,一根接一根地刺入了他的身体,刺入了他的识海,刺入了那些被怨气浸透的记忆深处。
触须开始吮吸。
阵阵佛音之中,沈梁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清明。
那些一直缠绕着他的声音,水声,骨头断裂的声音,岸上的笑声,全都慢慢变小了,变远了,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布裹住了,听不太真切。
一些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似乎突然开始复苏。
那些记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了,久到他以为它们早就消失了。
但此刻,在佛音的牵引下,它们像水底的泡泡一样,一个个浮了上来。
沈梁低头看向水面。
浑浊的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清澈了,像一面镜子,倒映着他的脸。
清秀文静,眉眼柔和,带着一点书卷气。
沈梁,南唐国临安县人,家中独子,父亲早亡,母亲靠给人洗衣裳把他拉扯大。
他自幼聪明,读书过目不忘,先生说他将来一定能中举,光宗耀祖。
但家里太穷了,供不起他读书。
十六岁那年,他辍了学,托人介绍,进了县城最大的米行做学徒。
米行老板姓周,人称周员外,四十多岁,圆脸,笑眯眯的,看起来很和善。
沈梁刚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,周员外也没嫌弃他,让账房先生手把手教他认秤、记账、辨米。
账房先生姓吴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脾气不太好,但对沈梁还不错。
沈梁干活勤快,脑子也灵,不到半年就学会了所有的活计。
周员外很满意,给他涨了工钱,还让他住进了米行后面的小屋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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