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被水冲到了某个角落,再也没有站起来过。
沈梁站在那些白骨中间,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一眼看过去,每具零星的尸骨,似乎都能让他想起当时的情景,这个人是怎样被他拖进了水里,死亡时脸上是怎样一副绝望又痛苦的表情。
他看到其中一具白骨的旁边,还散落着一只小孩的布鞋,小小的,已经烂得只剩半边。
沈梁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了。
他别开目光,强迫自己不去看,但那些白骨像是无处不在,脚下的淤泥里埋着一截手指骨,旁边的碎石缝里卡着一根肋骨。
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。
在河底一处凹陷的泥沙堆积中,露出了一角布料。
那布料已经被水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黑乎乎的,但袖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补丁,虽然烂了大半,但那个形状沈梁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是孙婶的衣服。
他下意识地伸长手去摸,指尖触到那块补丁的瞬间,周围的河水猛地退去。
浑浊的泥沙消失了,眼前的景象在一刹那间彻底变幻。
光线昏暗,头顶是低矮的木梁,脚下是粗糙的夯土地面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陈旧的米香,混杂着潮湿和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