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移,看见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破草席的一角,草席卷成长条状,边缘裹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,手指蜷曲着。
手臂主人的袖口布料湿透了,黑乎乎的,但袖口的位置有一块深色的补丁,虽然被水泡得发胀变形,但那个形状他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在河底见过。
是孙婶。
周员外把草席拖进粮仓之后,立刻回身把木门关上,动作又快又轻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门闩插好之后,他还用肩膀顶了一下,确认关严实了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靠在门板上,胸膛剧烈起伏着,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卷草席。
疫鼠保持着战斗姿势等了好一会儿,发现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,视若无睹地穿过众人的身体,把草席往粮仓深处拖。
“……是幻象。”疫鼠放松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吓老子一跳。”
沈梁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周员外,看着他吃力地把草席拖到粮仓最里侧的角落,那里堆着几摞破麻袋,还有一些散落的稻草。
他把草席推到麻袋后面,又扯了几把干草盖上去,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也遮住了,然后才直起身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,呆立了一会儿。
沈梁一步一步地走过去,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低头看着地上那卷被干草半遮半掩的草席。
草席的缝隙里,那张脸露出来半边。
确实是孙婶。
她的脸已经泡得发白了,五官模糊,嘴唇乌紫,眼皮半睁着,瞳孔里没有光。
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,在夯土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可是。
沈梁蹲下身,仔细看着那张脸。
她的面容虽然浮肿变形,但腐烂的程度很轻。
皮肤还完整,没有大面积脱落,嘴唇上的乌紫也是溺水后不久才会呈现的颜色。
这具尸体看起来像是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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