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疮痍未复,百姓尚未尽富,府库尚不充盈,何敢言封禅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跪伏的群臣,语气愈发深沉:“秦皇汉武,固一世之雄,武功赫赫,然封禅之后,亦不免骄奢淫逸,晚节不保。始皇求仙,终致沙丘之祸;武帝穷兵,晚年轮台悔诏。朕常以此为戒,岂可重蹈覆辙?封禅之礼,非朕所敢当也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既显得谦逊务实,不慕虚名,又暗含了对秦皇汉武的微词,抬高了自己“戒骄戒躁”的格局。看似推辞,实则将自己与秦皇汉武并列而论,那潜台词分明是:朕之功业,已足与秦皇汉武比肩。
萧瑀却不为所动,老臣就是老臣,跟了李世民这么多年,岂能看不出这位皇帝陛下心里那点弯弯绕绕?他再次叩首,言辞愈发恳切,甚至带上了一丝激昂:
“陛下谦德,感天动地,老臣钦佩之至!然,臣斗胆进言:功成者告天,礼之常也。昔者成王定鼎,周公制礼,未尝以‘谦逊’而废天地之祭。今海内晏然,年谷丰稔,四夷宾服,万姓归心,此非陛下圣德所致乎?若不封禅,何以慰天下之望?何以答神祇之眷?”
他抬起头,苍老的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,那光芒灼灼,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陛下!贞观六年,关中麦穗两歧,黄河澄清三百里!此乃祥瑞,天意昭昭!陛下若不登封泰山,告成功于天,臣恐上苍失望,百姓离心!”
“臣等附议!”那一百三十七人再次叩首,声音比方才更加响亮,更加整齐,如同山呼海啸。
殿中气氛愈发炽烈。越来越多的官员加入附议的行列,甚至一些原本观望的中立派,也被这气氛感染,纷纷出列,跪请封禅。紫袍、红袍、绿袍,一片一片地跪倒,如同浪潮席卷过太极殿的金砖地面。到后来,竟只剩下寥寥数十人还站着。
御座之上,李世民面上的淡然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他微微侧首,目光扫过殿中几个关键人物——
房玄龄站在文臣班列之首,双手持笏,神色平静,眉宇间却隐含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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