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过来碰杯,连那个在开幕式上公然嘲讽他“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”的韩国财阀,此刻也堆着满脸笑容,用蹩脚的中文说“毕桑,有空来首尔坐坐”。毕克定一一应付了。他脸上的笑容得体而疏离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。他现在是“那个一个日元吞掉田中集团的人”,是全球商界的新神话,是所有人想要巴结或者毁灭的对象。他必须无懈可击。
可当他关上门,把所有的喧嚣和窥探都隔绝在外面的走廊里,他才发现自己连领带都没解开,靠在门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那口气里有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,有被合作伙伴从背后捅刀子的隐痛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被人推到山顶上却发现山顶空无一人的茫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笑媚娟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楼顶天台。”
毕克定低头看着那四个字,愣了好几秒。不是因为信息本身——是因为她用的是**。笑媚娟发消息从来不打标点符号。她的微信界面永远是连珠炮一样的短句,每句不超过十个字,换行快到让人来不及喘气,像是在用信息轰炸代替思考。可今天,她打了**。毕克定认识她这么久,第一次在她的消息里看到一个完整的、正式的、郑重的标点符号,就那么孤零零地挂在“楼顶天台”四个字后面。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天台的电梯需要专门的房卡才能启动。他把自己的房卡刷上去,楼层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小小的星号图标——笑媚娟提前给他开通了权限。她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做在前面。
电梯门开的一瞬间,夜风灌了进来。十一月的东京,天台上的风已经带上了一股清冽的寒意。洲际酒店的天台不对住客开放,平时只有维修工人才会上来。天台边缘有一圈半人高的玻璃护栏,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,花盆里的土早就干了,只有一株不知名的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在夜风里摇摇晃晃。笑媚娟坐在栏杆边的一条长椅上,手里端着一罐咖啡——罐装的那种,自动贩卖机里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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