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然后由近及远,红色的闪光在玻璃窗上一闪而过,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。她忽然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“你今天走之前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低到毕克定需要往前探了探身子才听得清,“一个女孩的故事。”
她叫笑小娟。不是笑媚娟——是笑小娟。那是她十二岁以前的名字。小娟,一个随处可见的名字,像田埂上随便长出来的一株狗尾巴草,不起眼,不珍贵,谁都可以踩一脚。
她出生在苏北一个叫笑家村的地方。村子不大,百来户人家,大部分姓笑。笑家的祠堂盖在村东头,青砖黑瓦,门口蹲着两只掉了耳朵的石狮子。每年正月初一,全村的男丁都要进祠堂拜祖宗。女人们端着香烛站在祠堂外面,不准跨过那道门槛。女娃更不能进。
小娟问过奶奶:“为什么女孩不能进祠堂?”奶奶用粗粝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发,说:“因为女娃是泼出去的水,不是笑家的人。”
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“泼出去的水”。她只知道自己每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,在灶台边帮妈妈烧火。弟弟在隔壁屋里睡得正香,鼾声隔着墙都听得见。妈妈把稠的那碗粥端给弟弟,稀的留给她。她说:“妈,我饿。”妈妈说:“忍一忍,中午多吃个红薯。”
她忍了。因为她以为所有女孩都是这样长大的。
十二岁那年夏天,她小学毕业,考了全镇第一名。校长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,说市里的初中愿意免学费收她入学。她捧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通知书,手指在“笑小娟”三个字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,心里像揣了一只扑棱棱的麻雀。她跑回家,光着的脚板把田埂上的泥巴踩得啪嗒啪嗒响,裤腿溅满了泥点子也顾不上。
妈妈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,两只手泡在冰冷的水里,指节粗大红肿,像十根被水泡胀了的胡萝卜。她把手里的通知书塞到妈妈手里,喘着气说:“妈,我要去市里读书了!”
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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