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蓝色绸缎被无形的拳头从底下猛击了一拳。海水向四周炸裂,形成一圈高达十几米的白色水墙,然后水墙塌落,露出底下那东西的真容。
通体漆黑,表面不是金属的光泽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吸光的质感,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吞进去却连个嗝都不打。外形勉强可以称之为棱形——扁平的菱形主体,两侧伸出两排对称的鳍状突起,每一片鳍的边缘都在微微颤动,频率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,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。甲板上两个年轻水手本能地往后退,其中一个踩翻了工具箱摔倒在地,爬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“天线上有什么东西。”笑媚娟指着那东西的顶部。
一根极细的金属针从棱形主体的顶端缓缓升起,针尖凝聚着一点蓝白色的光,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,像是有人在针尖上点燃了一颗微型恒星。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焦灼味——不是汽油,不是火药,是更原始的、更暴力的能量在空气中电离的滋味。甲板上散落的金属工具开始嗡嗡震动,一把扳手自己从工具箱里跳出来,当啷一声贴在了一个铁桶上。
“他们在充能。”毕克定说。
这四个字像一颗冷水砸进热油锅。老陈猛地推满油门,破晓号的船头猛地昂起,以近乎颠簸的姿态在海面上疯狂加速。笑媚娟抓着扶手冲到通讯台前,一把抓起卫星电话,拨了财团应急频道的号码。电话那头连嘟嘟声都没有—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噪音,像是信号在空气中被什么东西拦截了、碾碎了、吞掉了。
“通讯全断了。卫星、无线电、海事频段,一个都打不通。”她说。
毕克定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。戒面上的三个字符正在发光,不是反射的外界光线,而是从戒指内部的某种光源透出来的、持续增强的蓝白色冷光。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烫,不是被海水浸泡了八十年的那种冰冷金属该有的温度,而是一种从内部涌出来的、有节奏的热,像一颗被埋了太久太久的心脏终于等到了起搏的电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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