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,听见他哭了。他哭得很小声。他说——‘远山,对不住。’第二天早上,你爹就走了。他一个人走的。我爹没有送他。”
影站起来。他看着那座坟,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。
“毕克定。你爹的坟,我修。”
毕克定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,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。一枚银色的耳钉,土星环的形状。那是笑媚娟给他的。她说“你戴不戴无所谓,放在身上就行”。他把那枚耳钉轻轻放在坟头上。银色的环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草。“那顿小笼包,我替你吃了。城隍庙那家店还在。改天我带你去。”
他站起来。坡下的村子里,炊烟升起来了。周奶奶家的黄狗在院子里叫了一声。远处的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。昆仑山的雪,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。山坡上的草,枯了又长,长了又枯。那座坟在松树下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风从南边来。朝南,能看见沪上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