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萨特在松江一条断头路上停下来的时候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灰白色的光。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碎砖头，远处有一排铁皮棚子，棚子顶上竖着块生锈的牌子，隐约能认出“松江农机配件仓储中心”几个字。再往东走三十步就是河道，河水黑黢黢的，漂着几个塑料袋和一只不知道谁扔的泡沫箱子，风一吹有股子烂水草的味儿。
毕克定下了车先把西装外套脱了叠好搁在后座上，衬衫袖子往上卷了两道。笑媚娟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双老北京布鞋扔给他：“换上。你那双皮鞋踩泥地里就废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搁我后备箱里塞的布鞋？”
“上个月你跟我说要搞商会的时候我就塞了。你这个人办事不过脑子，早晚有用得上的时候。”
毕克定换好鞋，又接了笑媚娟递过来的一双劳保手套戴上。笑媚娟自己也换了双胶底运动鞋，把裙子下摆往腰里一掖，拿别针别住，腿上套了条从车里翻出来的运动裤，裤腿卷到脚踝上头。相机斜挎在肩上，镜头盖摘了搁在兜里。
“走吧。东边码头在哪个位置？”
“往前再走五十步，河道拐弯的地方有个水泥台阶，台阶底下就是小码头。卷轴扫过了，码头边上没人，但河对岸有个钓鱼的老头，离得远，看不清这边。”
两人顺着荒草地往东走。天黑得差不多了，远处物流园的铁皮棚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，映着几个歪歪斜斜的集装箱影子。毕克定蹲在水泥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，台阶底下果然有个小码头，水泥面裂了好几道缝，缝里长着草。码头边上拴着一条破铁皮船，船底朝天扣着，翻过来能用，但翻过来太响，动静太大。
“不坐船。从码头边上的排水管爬上去。”毕克定指了指码头靠墙一侧，有一根粗黑的排水管顺着河岸竖上去，管子一直通到物流园围墙根底下，“管子看着还结实，踩两脚试试。”
“你先踩。你踩结实了我再上。”
毕克定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，搓了搓，扒住排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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