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,打破了帐内的沉静。李参将猛地攥紧文书匣子的边缘,楠木榫头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像是不堪重负。“大人三思!”他往前半步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魏庸在城门口摆了香案仪仗,备了歌舞宴席,此刻强闯只怕落人口实,说您藐视地方官署……”
箭镞倏地撤回袖中。姚则远起身时,官袍下摆扫过地图,将满纸红圈尽数盖在墨色里,仿佛要将所有阴谋都压在底下。“钦差缉拿犯官,何须等他摆香案?”他抓起桌角那方冰纹端砚,重重砸在文书匣上。墨汁四溅,溅上李参将绯色官袍的前襟,洇出团团狰狞的鸦青,像是绽开的毒花。
“带你的人守好辎重车。”姚则远的目光如刀,落在李参将身上,“少了一箱账册,少了一页供词。”他顿了顿,砚台底重重磕在李参将靴尖前三寸的地面,“本官就摘了你的参将衔,让你去填炮眼!”
李参将脸色煞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,只能躬身领命。
辰时正,官道上的浮尘被马蹄踏起三尺高。江枫的黑马不知为何,忽地人立而起,前蹄踏碎道旁半截灰烬——那乃才烧尽的纸马残骸,纸灰里混着未烧化的锡箔元宝,显然是刚摆过祭礼的痕迹。“迎神的阵仗。”他靴尖碾过灰堆,露出底下埋着的半截桃木符,符上画着扭曲的咒文,“魏庸给咱们备了路祭,是想咒咱们有来无回啊。”
姚则远的车驾丝毫没有停顿,径直碾过符咒。车轮轧断桃木时,发出清脆的迸裂声,符纸上朱砂画的咒印碎成粉末,随风飘散。他端坐车内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卷自江苏盐运使处得来的供词,心中冷笑:这般伎俩,也想阻得禁烟之决心?
明州城楼于晨雾中渐露垛口,宛如一头蛰伏之巨兽。江枫眯眼望去,最后一队穿灰短褂的汉子正鬼鬼祟祟地钻进码头仓库,腰间的铁扣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他忽地勒马横于官道中央,阻住了车队去路。“驿馆偏院的墙新刷了桐油。”他马鞭指向城楼角旗,语气凝重,“旗杆顶上绑了铜镜,魏庸在镜子里看着咱们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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