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菜汤里,待饼子稍微软化后才慢慢下咽。他一边吃,一边蘸着汤水,在粗糙的木桌上画了几道简单的线条,像是沟渠,又像是田垄:“这地方的土碱性重,但日照足得很。若是能把天山的雪水引下来,漫灌一遍,压住碱气,或许能种甜瓜。伊州地势低洼,若是能挖渠连通各处水道,未必不能变成绿洲。”
夜里,油灯昏黄,光线微弱得只能勉强看清书本上的字迹。姚则远就着那点光,手指在《水利工程概要》的书页上缓慢移动,不时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在纸页边缘记下几笔心得。门外,兵卒沉重的脚步声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,提醒着他们此行的“罪臣”身份。
翌日清晨,车队继续西行。行至午后,地平线上忽然跃出一点绿,像沙漠中凭空出现的宝石,格外刺眼。姚夫人几乎是扑到车窗边,眼中闪过一抹亮色:“是树!真的是活树!”
那绿意越来越近,渐渐清晰——竟是一洼清浅的水塘,周围长着几株顽强的胡杨,还有些不知名的低矮灌木,在荒芜的戈壁中撑起一片小小的生机。姚则远让车夫停下马车,亲自蹲在水边,掬起一捧水,仔细看着沙粒从指缝间缓缓漏下。“底下有黏土层,能蓄住水。”他从怀中掏出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,飞快地记录着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姚夫人掬起一捧水,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,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,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总算见着点活气了,可比起江南……还是差太远了。江南的水是清的,树是绿的,还有成片的稻田……”
“江南是好。”姚则远站起身,目光扫过妻儿,又望向那片小小的绿洲,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,“可江南的富庶,也不是天生的,是千百年来,一代又一代的百姓一锄一犁垦出来的。伊州现在荒凉,但只要有人肯用心,肯下力气,挖渠引水,改良土壤,这里若也能渠网纵横,稻浪翻滚,又何须羡慕江南?”他顿了顿,眼神愈发澄澈,“在哪里为官,做多大的官,其实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脚下这块地,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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