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拭一把腰刀,见他进来,停下动作,独眼深深地看着他。
“坐。”陈副统领指了指旁边的木桩,“书生,你叫什么?”
“林砚。”
“林砚。”陈副统领重复了一遍,刀锋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“你昨日所言,非纸上谈兵。你救了这个营地,也救了许多弟兄的性命。”
林砚沉默。
“不过,”陈副统领话锋一转,语气低沉,“在这里,光靠‘读过杂书’和一次运气,活不长久。鞑子的刀,不会每次都按书上的法子砍过来。”
“晚生明白。”林砚低声应道。他明白,这并非完全的接纳,而是一次危险的“重视”。他凭借来自另一个世界的“先知”,撬开了这残酷世界的一道缝隙。但缝隙之外,是更浓重的血腥迷雾,和更沉重的未知。
营地苏醒过来,炊烟袅袅,操练的呼喝声响起。阳光刺破晨雾,照亮了岩壁上昨夜箭矢留下的新鲜划痕。林砚站在帐外,看着这片粗糙而顽强的生机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只有一种沉入水底般的冰凉清醒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无法仅仅是一个“读过杂书的旁观者”了。历史的洪流,已经将他卷入了漩涡的中心,而他赖以存身的,唯有脑海中那些尚未被这个时代知晓的、来自未来的冰冷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