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纸张。
最上面是一张最近的《人民日报》,已经被翻看得边角起毛。她关注的不是头版的社论和大幅生产捷报,而是缩在角落里的、关于“春季广交会筹备工作顺利开展”的简短消息,以及另一版上一则不起眼的、关于“南方某省因地制宜发展社队企业”的报道。她在某些词句下面,用指甲划下了极浅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印痕。
旁边是几张从厂里废纸堆捡来的、已经作废的技术图纸背面。她在上面用极细的铅笔,记录着一些零碎的信息:粮票与鸡蛋在黑市(她谨慎地称之为“调剂市场”)的大致兑换比例;布票的紧缺程度与不同面料(“的确良”、“凡立丁”)的稀缺性对比;最近副食店偶尔出现、不需票证但价格惊人的“处理品”种类和频率……
还有一张是从筒子楼公共厕所墙上撕下来的、半年前的旧报纸残片,上面糊着污渍,但勉强能看清一篇关于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”安置情况的通讯。她关注的是其中提到的安置地点、生活条件和可能的……流动情况。
这些就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、关于外部世界和政策动向的几乎全部信息来源。贫瘠,破碎,充满官样文章的遮蔽和意识形态的过滤。但她像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,不放过任何一滴可能蕴含信息的水珠。她用自己的方式,努力拼凑着这个时代的真实图景,尤其是关于南方、关于政策松动、关于物资流动的蛛丝马迹。
她知道这很危险。在这个年代,私自搜集、传阅、甚至只是过度关注某些信息,都可能被扣上“搜集情报”、“思想反动”的帽子。尤其是她这样一个身份敏感(名义上的“军属”?实则毫无根基)、又有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人。
所以她必须极其小心。选择深夜,利用风雨声掩盖可能的细微响动。油灯的火苗调到最小,用书本遮挡光线,防止从门缝窗隙泄露。记录用的笔是最普通的铅笔,写在废纸背面,用的也不是连贯的文字,而是一些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、缩写和简单数字。记录完毕,这些纸片会立刻夹进那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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