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地擦过树梢，连鸟雀的啼鸣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。
妖精们跟在布鲁斯身后。
菲尼早就不蹦跶了，怀里安静的抱着啃了一半的浆果。
莉娅依旧抱着魔镜，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，只偶尔抬眼，飞快地瞥一下前方那道踉跄的背影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艾拉和布鲁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像是怕惊扰，又像是怕他忽然倒下。
魔镜安静得不像话，以往那股子傲慢的尖刻劲儿荡然无存。
它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尘雾，只映着灰扑扑的天，和几片被风卷落的、枯黄的叶子。
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只有布鲁斯的脚步声，一重一轻地敲在落叶上，像是在敲打着谁的心弦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谢谢你们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狗头人这样说着，抬起了越来越沉重的脚。
布鲁斯死了。
死在了回到花圃的一个月后。
花圃的风带着花香，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，与沼泽的湿腐气息截然不同。
妖精们合力，将布鲁斯葬在了花圃最核心的地方。
妖精的花圃没有四季之说。
那里开着整片花圃里最艳的花，红的像燃烧的火焰，紫的像凝住的晚霞，花瓣上总沾着清晨的露珠，亮得像布鲁斯当年眼里的光。
莉娅放下怀里的魔镜，小心翼翼地将布鲁斯那柄磨得发亮的石斧，立在了坟头，当作墓碑。
在坟墓上，妖精们栽种上了星星花。
这种花在白天的时候很平凡，唯有在夜晚的时候，成片成片的，就像一条流淌的星河。
这块石斧终于还是成为了妖精的珍藏，但并不是战利品，而是好友的遗物。
菲尼将收集的花瓣，全部都撒在斧柄旁，眼眶红红的，一下子大声的哭了起来。
魔镜就搁在石斧边，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暗淡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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