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的那页——时,眉头明显地皱紧了。
“这个沉翁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你查过慈溪沉氏吗?”
“还没来得及。”
“慈溪沉氏,明代中后期是宁波有名的海商家族。”周明远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,快速翻找,“你看,万历《宁波府志》里有记载:‘沉氏世居慈溪,以海舶致巨富。隆庆开海,沉文谦率船队通倭国、琉球,输瓷器、丝绸,贩回白银、苏木。’”
他指着笔记本上抄录的段落:“沉文谦应该就是这位‘沉翁’的父亲或祖父。如果这位沉翁在崇祯年间还活着,而且能回忆‘少时随父行商倭国’,那他的年龄至少七八十岁,与文中‘年八十有一’吻合。”
陈思源心跳加快:“所以这部分内容是可信的?”
“至少人物背景对得上。”周明远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“但问题不在这里。问题在于,一个兵部官员的巡查记录里,为什么要特意记下与一个老海商的对话?而且还用‘叹:若朝廷善用此技,何至于今’这种明显带有感慨的语调?”
他重新戴上眼镜,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段“此行所见,触目惊心”的总结:“你看这里。整篇记录,从检查军备开始,到记录匠户逃亡、技术失传,再到与老海商的对话,最后以‘大厦将倾’的感慨结束。这不像是一份标准的官方文书,更像是一份……私人笔记,或者说,一份有意识的证据留存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对。”周明远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这个记录者,可能已经预感到什么。他详细记下这些细节,不是为了向上级汇报——因为如果真想解决问题,就不会用这么悲观的笔调。他是为了留下记录,让后来人知道:明朝不是突然崩溃的,而是一点一点,从军工、技术、人才这些根基上烂掉的。”
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换成了爵士乐,萨克斯风慵懒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。
陈思源沉默了片刻:“周老师,您觉得这份文书,最可能出自谁的手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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