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近五十,面容清癯,目光却炯炯有神。
“今日我们讲《孟子·离娄下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讲堂里清晰可闻,“孟子曰:‘君子所以异于人者,以其存心也。君子以仁存心,以礼存心。’”
他停顿片刻,让弟子们消化这句话,然后话锋一转:“然则,何谓仁?何谓礼?若空谈仁礼,而不知时势,不察民瘼,不辨忠奸,则所谓仁礼,不过空中楼阁、镜花水月罢了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,有人沉思。
“今之朝堂,”顾宪成的语气变得沉重,“阁臣争权,宦官干政,边事糜烂,民生日蹙。而诸多士大夫,或明哲保身,缄口不言;或趋炎附势,助纣为虐;或空谈心性,不问实务。此岂是‘以仁存心,以礼存心’?”
讲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宪成以为,”他提高声音,“君子存心,当存经世济民之心。仁,非仅恻隐之私,更是治国安邦之公义;礼,非仅进退之仪,更是定分止争之制度。我东林同仁,讲学于此,非为标榜清流,沽名钓誉,而是要以学问明是非,以气节正人心,以实务救时弊!”
“讲得好!”后排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士人忍不住喝彩。他叫高攀龙,刚从外地游学归来。
顾宪成看向他,点头示意,继续说:“然欲救时弊,非一人之力可为。需志同道合者,集思广益,相互砥砺。今日在座诸位,有来自苏州的钱兄,”他指向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,“有来自无锡的薛兄,”又指向一位面容刚毅的男子,“有潜心格物之学的孙兄,”一位穿着朴素、眼神专注的学者微微颔首,“还有远道而来、精通历算的徐兄。”角落一位略显拘谨但目光敏锐的文人站起身,向众人拱手。
“我等所学或有不同,所专或有侧重,”顾宪成说,“然心系家国、求真务实之志一也。今日之会,愿我等不以门户自限,不因见解生隙,但以实事相切磋,以真理相辩难。如此,学问方为真学问,气节方为真气节。”
他走下讲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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