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字,自己的语言,自己的祖先。他们想让我们变成忘记根源的人。”
他抚摸着书页上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那几个汉字,眼中闪着光:“但是,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,只要还有一本书在,我们的根就断不了。汉字,不是‘支那旧文化’,它是我们祖先的眼睛,是我们文化的魂。你们要记住今晚,记住这些字。将来有一天,或许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教给自己的孩子,告诉他们:我们是谁,我们从哪里来。”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将老先生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显得格外高大。
孩子们围拢过来,看着那些熟悉的方块字,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勇气取代。他们跟着林先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再次念起: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像深埋在冻土下的草籽,顽强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春天。
屋外,是殖民者强力推行的“皇民化”黑夜,是要消灭母语、改造认同的刺骨寒风。
屋内,是微弱的灯光,是不肯熄灭的文明火种,是一个老人和一群孩子,用最低的声音,进行着最坚韧的抵抗。
他们不知道这场抵抗要持续多久,不知道春天何时会来。
但他们知道,有些东西,必须传下去。
一个字,一句话,一首诗,一段历史。
薪火相传,不绝如缕。
直到黑夜褪尽,晨光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