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执着。窗外,珠江上的夜航船传来隐约的汽笛声(清代广州已有少量西洋船只),混杂着细雨敲打瓦片的声响。这是一个封闭又被迫开放的时代,是一个内部文字狱严酷、外部列强环伺的时代。文明的火种与记忆,在官方高压和民间失语的双重夹击下,以最隐秘、最脆弱的方式,依靠极少数人的信念与牺牲,在历史夹缝中艰难地传递着,时断时续,如风中残烛。
沈怀瑾不知道,他苦苦寻找的陶罐,早已被那个“徽州胡姓商人”转手,经过几道不明交易,正漂洋过海,成为西方某个收藏家密室中一件标注为“远东奇特金属仪具”的待价而沽的商品。他更不知道,他派往南洋寻访的人,刚一展开调查,就被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密探注意,报告很快送到了巴达维亚(今雅加达)总督的案头,被标注为“华人秘密结社可能寻宝活动,需监控”。
寻找与守护,从一开始,就不仅是对抗时间的遗忘,更是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贪婪、误解与阻截。这张由历史、权力、金钱与无知编织而成的罗网,早已悄然笼罩。而沈怀瑾他们,如同试图从罗网缝隙中找回失落珍珠的夜行者,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险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