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里铺着一层褪色的蓝绒布,绒布上躺着四样东西:一枚袖扣、一张电影票根、一根红绳、一块碎瓷片。
袖扣是银质的,表面刻着细细的藤蔓纹路,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星芒。她记得这颗袖扣。那是沈砚舟第一份工资买的,花了三百块,心疼了半个月。他只有两件像样的衬衫,白色的那件配这对袖扣,他说是“战袍”,见重要客户的时候才穿。
她曾经帮他扣过这对袖扣。
那天他要去见一个很难缠的客户,紧张得手发抖,扣了三次都没扣上。她从身后绕过来,手指捏着袖扣,轻轻一按,“咔”的一声,扣上了。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,然后他转过身来,低头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光。
现在她看懂了。
那是“舍不得”。
电影票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字了,只能隐约辨认出“潘家园影城”几个字和一个日期。日期是五年前的夏天,七月十九号。她记得那场电影——是一部很无聊的文艺片,她看了一半就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沈砚舟的肩膀上,他一只手扶着她的头,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看法律文书。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,他把外套盖在她身上,外套上有他身上淡淡的皂香。
她假装没醒,又靠了十分钟。
后来他知道了。他说你装睡的技术比修复古籍的技术差远了,呼吸频率都不对。她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拳,他笑着躲,两个人从电影院追到巷口,追到老槐树下,追到气喘吁吁、笑成一团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个夏天。
二
红绳已经褪色了,从原来的朱红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砖红,像是被太多手指摸过、被太多汗水浸过。她把红绳拿起来,在指尖绕了一圈。
这是大一那年他在潘家园淘到《花间集》的时候,书贩子随手搭的。她说这根绳子好看,他就解下来系在她手腕上,系了一个很丑的结。她戴了四年,绳子的颜色从鲜红戴成粉红,从粉红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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