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老槐树被雨打落了一地的叶子,湿漉漉地贴在地上。她踩着叶子走过去,走到陈叔的书店门口。书店的门半开着,里面亮着一盏黄黄的灯。陈叔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正在翻一本旧书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抬头,只是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“回来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。像在说今天下了雨、地上是湿的一样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微言在门口站住。
“进来坐坐?”
“不了。”
“那就在门口站一会儿。刚下过雨,空气好。”
林微言就靠在门框上,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。天色正在变暗,从灰蓝变成灰,从灰变成深灰。远处有家亮起了灯,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橘黄色的,暖得像一盅炖了很久的汤。
“陈叔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人这一辈子,有多少事是身不由己的?”
陈叔把老花镜摘下来,放在柜台上。镜片上沾了指纹,他用衣角擦了擦,又戴上。擦完了,镜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雾。不是外面的雾,是他眼睛里的。
“你这个问题,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。”他说,“问了很多年。问到最后,发现不是身不由己,是心不由己。身由己的时候多了去了,腿长在自己身上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心不行。心说想去哪儿,腿才能迈出去。心说不想,腿就生根了。”
他翻了一页书,纸页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“所以你问身不由己,不如问心由不由己。”
林微言看着巷子尽头那片天。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那盏橘黄色的灯变得更亮。亮得有点孤单。
“那心由不由己呢?”
陈叔笑了。笑声很轻,像旧书翻页的声音。
“丫头,这个问题更难。我活了七十多年,没活明白。不过我有一个发现——人只有在回头的时候,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由过自己,什么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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