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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45章 一夜她拆开的不只是书 还有自己(第1节)

灯亮了一整夜。

不是旧书店里屋那盏。那盏在凌晨三点左右被沈砚舟伸手按掉了——不是怕费电,是林微言哭着哭着睡着了,头歪在他肩膀上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像雨后草叶上颤巍巍将落未落的那种。他怕光刺她的眼,就把灯关了。窗外的路灯光从玻璃上透进来,把房间照成一种很淡很薄的灰蓝色,像黎明前的海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。肩膀被她压着,麻了。麻到后来没知觉了,他还是没动。不是不难受。是舍不得。

真正亮了一整夜的,是工作台上那盏小灯。林微言修书用的,墨绿色铁皮灯罩,老式拉绳开关,灯泡是四十瓦的暖光。她修书的时候只开这一盏,说大灯太亮,看不清纸张的纹理。这盏灯她走的时候没关,沈砚舟也没关。就那样亮着,照着拆到一半的《诗经》,照着那只空了的深蓝色锦盒,照着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工具。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林微言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醒的。

不是自然醒。是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在修一本很旧很旧的书,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,里面掉出一封信。她打开信,信是空白的,没有一个字。她拼命地看,把纸翻过来翻过去,对着光照,用水润,拿放大镜看,什么都没有。然后她就醒了。

醒来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靠在沈砚舟的肩膀上。他的大衣还穿着,领子歪到一边,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口。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,能看见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,和皮肤上一道极淡极淡的旧疤痕——不是钉子划的那道,那道在手背上。这道在胸口。她没见过这道疤。

她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。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衣服。是他的西装外套。深灰色的,内衬是深红色的真丝,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。她把外套往上拉了拉,拉到下巴底下。外套上有他的味道。不是香水,不是烟草,是一种很干净的、像冬天晾在太阳底下的衬衫的气息。她闭着眼睛闻了一下,又闻了一下。然后她发现自己不记得这种味道了。五年前她记得的。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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