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和远处巷口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。那盏灯是去年新换的,光色偏白,把老石板路上的水洼照成了薄薄的银箔。“正好陈叔买的烟够他抽一阵了,店里没人——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
她说着就往后厨走,步子不快,甚至有些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跟脚下这条走了半辈子回家的路一样稳。
一个人能在旧日子里往前迈出半步,那不是忘记了疼,是把疼砌进了承重的墙里,从今往后可以扛得住更大的风雨。而她是古籍修复师,没人比她更懂——有些裂痕不用抹平,补上纸,换口气,它就能再撑一百年。
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向后厨的背影,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。
最后说出口的却是:“太咸的话我不吃。”
林微言没回头。
“不吃就饿着。”
声音还是淡淡的。
但沈砚舟听到了——那声淡到极处的应答里,终于夹了一丝藏不住的笑。
那一丝笑,轻得像翻旧书时不经意间翻到的花瓣,薄薄的一枚,干透了,可你凑近闻,五年前的春天还在。
老挂钟的钟摆悠悠晃了一下,旧书店里又安静了。门外,雨停了。巷子深处,有一扇窗户亮起了灯,光很暖,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,照着被雨水洗过的槐树叶,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同一个夜晚的背影。
陈叔在巷口小卖部的雨棚下站了很久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。他把烟凑到鼻端闻了闻,又放下。
“面得咸一点才有滋味,”他自言自语,对着空巷子说了句没人听见的话,“日子也是。”
他把烟别在耳后,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今晚的书脊巷,月色正好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