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,风一吹就在车轮后面打着旋儿追着跑。林微言坐在副驾驶上,手里拎着一只青瓷笔洗和一幅她自己拓印的《多宝塔碑》残帖折子,两样都不算贵重,但都是她亲手做的。沈砚舟开车的时候不说话,车速很稳,偶尔等红灯的时候会转头看她一眼,看完了又看回去,什么也不说。她印象里这条路他只提过一次,是他父亲当年做心脏搭桥手术,他连夜从上海飞回来,凌晨三点在高速上开出了罚单。他说那张罚单他还留着,不是为了记恨罚款,是为了记住那条路上除了自己一辆车也没有,只有远光灯照着前路,两边的路牌一块一块地滑过去,像是通往一个他一直害怕却不得不去的地方。
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。街两边种着法国梧桐,树冠遮天蔽日,把午后的阳光剪成细碎的光斑洒在路面上。沈砚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,熄了火,手放在方向盘上,没有马上开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很久没带人回来了。”他自己也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——不是很久没带人回来,是从来没带人回来过。他以前在律所加班到深夜,同事问他周末去哪儿,他说回家看老爷子。人家问用不用送,他说不用,我爸脾气怪,不爱见生人。其实不是他爸脾气怪,是他不敢让人知道他父亲的病,不敢让人看到他们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和客厅里常年不亮的日光灯。在那个圈子里,一个人的出身是标签,标签不好看,东西再好也没人买。
三楼。没有电梯。楼道里堆着旧报纸和空饮料瓶,墙上贴满了小广告,通下水道的、修家电的,层层叠叠,像一片被反复涂抹的疤痕。沈砚舟走在她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走到门口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抬手敲了三下。
开门的是沈父。
六十出头,头发已经全白了,不是花白,是雪白雪白的那种白。瘦,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可那双眼睛很亮——跟沈砚舟一模一样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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