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去洗碗。林微言要帮忙,被他按回沙发上,说你去陪我爸坐会儿。他系上围裙——那围裙是旧的,蓝底白花,有点短,系在他腰上看着有些滑稽——站在水槽前洗碗,洗得很快但很仔细,每一只碗都冲三遍才放进沥水架。
林微言坐在客厅里,沈父给她倒了一杯茶。茶是铁观音,泡在一个旧紫砂壶里,壶嘴缺了一小块,但茶很香。客厅不大,家具都是老式的,深色的五斗柜上摆着几个药瓶,茶几底下摞着一叠旧报纸,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液晶屏,旁边放着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沈砚舟小时候的照片,大概七八岁,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白衬衫,对着镜头笑得很腼腆,门牙缺了一颗。沈父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自己也笑了。
“砚舟他母亲走得早,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这孩子从小就闷,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。有一回在学校跟人打架,被三个高年级的堵在操场上,打掉了半颗门牙,回来一声不吭,自己找镜子把断茬磨平了。我问他牙怎么了,他说啃骨头崩的。后来他们老师打电话来我才知道,他是替班里一个女同学出头。那个女同学被人欺负,他看不过去就上去顶了,一个人打三个,没打过,但也没跑。”
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,手指轻轻敲着杯沿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衬得屋内越发安静。
“砚舟这孩子,什么都自己扛。当年他决定跟顾家合作,我是后来才知道的。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,躺在床上动不了,他每天先跑医院,给我喂完饭再回律所加班,通宵干到天亮,第二天早上又出现在医院,眼睛里全是血丝,还跟我说他昨晚睡得特别好。有一天晚上我假装睡着,他坐在病床边以为我睡了,低着头,忽然说了一句:‘爸,我把她弄丢了。’他说你以为我没听见?其实我听见了。可我那时候不敢睁眼。我怕睁开眼,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。这孩子从小不会求人,也不会跟人解释。他以为他做的是对的——先救我,再回去找她。他没想到时间不等他。”
沈父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这一楼道的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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