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
“明天我来帮你修书。”他忽然说。
林微言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面。她嚼了两下,咽下去,看着他。“你会修书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陪你。”
林微言拿起旁边的醋瓶往自己碗里又加了点醋,搅了两下。“明早九点开始。迟到一分钟我都不会开门。”
“好。”
面吃完了。林微言从桌上的纸盒里抽了一张餐巾纸,递给他一张,自己也拿了一张。老徐在灶台后面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转头继续揉面去了。书脊巷的人就是这样——话不多,但什么都看在眼里,什么都装在心里,该揉的面继续揉,该煮的面继续煮。日子就放在汤锅里,一碗一碗往外端。
夜深了。修复室的灯亮着。林微言重新坐回工作台前,打开抽屉,拿出那套《花间集》。她的镊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,她的手指很稳,稳稳地夹起第一页。
书页上,虫蛀的孔洞像时间的隧道,《花间集》里的词句温柔地躺在纸面上:“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。陌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”
她翻过一页。第九页和第十页之间,纸条安静地躺着。她拿起纸条,看了一遍那行字——“微言,等我五年。”然后她把它放回原处。
手上沾了一点旧墨痕,她没有去擦。巷子深处有隐隐约约的面汤香气飘上来,混着湿润的青石板味道,从修复室半开的窗缝里慢慢渗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