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固执的人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,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忘了在说什么,但他还在说。林微言撑着伞,走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。她的手习惯性地往伞柄的前端握,把大半的伞面往前倾,后颈落了几滴雨,凉凉的,她也懒得管。她也是这样,她是别人的伞,却忘了遮自己。
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一条黄狗趴在那里。这条黄狗是巷子里的原住民,没有名字,谁家有剩饭就吃谁家的,没人叫它,它就趴在槐树下,看巷子里的人走来走去。现在它正歪着头看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着,没打伞,就那么站在巷子口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。纸袋底角被雨洇湿了,变成深褐色,正在一点一点往上蔓延,可他好像没有察觉到。他的头发被雨打得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他也不擦。
林微言站住了。不是认出来的。是感觉到的。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存在过足够长的时间,长到你的身体会在你的眼睛之前先认出他——一种比视觉更古老、更本能的东西在告诉你,那个人来了。
沈砚舟。
他看见她,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,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轻,嘴角挑起的幅度比礼貌多一点,比轻松少一点,小心翼翼控制在一个“刚好不会吓跑她”的刻度上。“陈叔说这本书你修了快一个月了,我来看看进度。”他的语气平稳,若无其事,“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。老胡同那家糕饼铺的枣泥糕,刚出锅的。我记得你爱吃这个。”
她没接。她站在雨伞底下看着他,手里的伞柄被他这句话击中了某个开关,猛地往旁边偏了一下,雨珠顺着伞尖往下滑,滴在她脚边,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。她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,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不是冷,不是推拒——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、酸酸软软的东西堵在胸口。这东西让她想发火,又想转身走;想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,又想问他你这五年过得好不好。
“你不用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哪样?”
“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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